綠色的冰天雪地

9.Cold War

    赤井拉開大門，誠如剛才在雪佛蘭上統整出的結論—家裡沒有人。

    這是當然的，因為自從一個禮拜前降谷跟他大吵一架之後，就開始冷戰，完全不跟他說話。

    自從開始交往到同居以來，赤井跟降谷幾乎沒有吵過架。一來是因為隨興的赤井大部分都會照著降谷的要求走，二來則是因為如果他們吵架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。一方是FBI，另一方是公安，他們如果要吵也會很有自己的風格。先是掄拳頭近身肉搏之後，一個抄出手槍，另一個抄出武士刀，兩個人就這樣抵著對方，誰也不讓誰。當然，這時的鍋碗瓢盆有些已經免不了壯烈犧牲的命運，而事後的收拾與整理更是累死人。

    「你們是在演西部牛仔片嗎？」最讓赤井跟降谷不爽的，是新一這番調侃的言論。不過他們不能否認的是，新一的話並不完全錯，每次打起來幾乎都是這樣。儘管並沒有真的開火，但是家裡亂七八糟的程度還是像經過了世界大戰一樣。

    赤井很執著，這方面降谷也不惶多讓。為了避免波及無辜，像是隔壁的鄰居之類的，兩個人就認真地坐下來討論。當他們某次喝茶聊天的時候想到那時在摩天輪上打架，差點因為沒聽到新一的聲音而來不及拯救人民時，兩個人尷尬地達成不要開戰的協議。

    但這協議也是有意外。為了不波及無辜，很容易就會直接演變成—用冷戰代替熱戰。

    赤井脫下毛帽，用手指胡亂的揉了揉頭髮後，走進浴室。說是冷戰，其實他們也並非完全零互動，降谷還是會準備麵包給他當早餐，而赤井也不會在煮晚餐時亂丟不該出現的東西。只不過，即使面對面坐著吃飯，只要眼睛一對上，兩個人立刻撇開視線，沒辦法進入溝通的程序。

    一邊讓冷水充滿身體，赤井一邊回想起冷戰的序幕。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。那天吃飯的時候，赤井把碗裡的青椒全部挑了出來，降谷見狀就唸了他幾句。平常赤井都會乖乖聽完，然後把青椒吞下，但是那天一件重要的任務壓在心中，赤井原本就已經煩亂的心裡更加鬱悶。他出氣似的踢開椅子，不小心砸中剛好經過的降谷，讓降谷的小腿腫了起來。儘管赤井馬上道歉，也幫降谷做了冰敷，但是降谷的氣可不是那麼容易消的。

    於是，那天晚上開始，他就拎著睡袋到客廳報到，外加完全聽不到降谷的聲音。赤井很哀怨的後悔著為什麼不再忍耐一下，這幾天沒有跟降谷一起睡，他覺得快要崩潰了！

    另一方面，早早結束工作的降谷正駕駛著馬自達愛車回家。一個星期過了，但是踩油門的右腳小腿隱隱作痛，他煩悶的想著那天發生的事。事實上，他是受傷了沒錯，但是在跟赤井大吵一架之後，他也很後悔。除了摔破兩個盤子不說，他忘不了赤井那個受傷的眼神。

    沒錯，赤井秀一的受傷眼神，降谷零的最大死穴。

    猶記得「間諜」卡邁爾報告赤井的那件大案子，似乎跟自己有關？所以赤井才會特別敏感。如果真的是這樣，那麼身為他的另一半、自詡為最佳夥伴的自己，是否就太不夠體貼了？

    可是事到如今，要他道歉也很難為情，而且還有點吃虧。畢竟，受傷的是自己。然而新一的那句話卻一直縈繞在他腦中，讓他工作無法全神貫注。

    「降谷先生，赤井先生一直很讓著你，但是有一天也是會爆發的喔。」

    突然，降谷的全身像是有電流流過。他踩下油門來了個大迴轉，往另一個目的地移動。

    「歡迎回來，桌上有炒飯。」降谷一回到家就看到赤井寫在桌上的紙條，他苦笑了一下。這幾天赤井都提早下班，像在贖罪似的，每天準備三餐。降谷放下手中的提袋，拿起筷子來，邊吃邊流眼淚。

    嗯，大概是放了洋蔥吧，總之很好吃。

    他沉浸在赤井牌炒飯的魅力中，沒有注意到赤井已經坐在面前很久。等到他回過神來嚇了一跳時，已經嗆到了。

    「咳……咳咳！」降谷拼命的咳嗽，赤井則趕快去倒了杯水遞給他，幫他拍背順氣。好一會兒，降谷才不再那麼難受。

    「像個小孩子一樣，還會嗆到？」赤井調侃著降谷。

    「說我呢，那是誰把青椒挑出來，那是小孩才會做的事！」降谷也不甘示弱的回擊。

    接著，兩個人都毫無顧忌的噗哧笑了出來。真是的，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冷戰，赤井跟降谷都不遑多讓吧！

    「那案子怎麼樣了？」降谷小心翼翼的問。

    「處決完畢，你也沒注意到我收拾了跟在你任務地點的老鼠吧？」赤井得意的說。降谷這才發現，這幾天好像有人一直跟著自己，可是早上又突然不見，他正覺得奇怪。

    「謝啦，FBI。」降谷說完，赤井就貼近眼前，近到可以看清楚赤井的毛細孔。「喏，這個。」

    「這是什麼？」赤井邊問邊打開，裡面是一組盤子，他納悶的看著降谷。

    降谷撇開視線：「那天武士刀掃到你最喜歡的盤子，所以我去買了。」

    「啊？可是我……我也買了！」

    赤井的話讓降谷愣住，然後他們再次同時笑了起來。

    連在冷戰中也還是會為彼此著想，他們之間的聯繫真是無可救藥啊。

    赤井將降谷抱緊，降谷什麼也沒說的乖乖待著。

    這幾天沒抱夠的，他們要一次補回來。

    「所以你們幹嘛吵架？」星期一的早上，看到赤井跟降谷手牽著手走進白羅咖啡廳的新一，吐著舌頭不滿的問。

    「不要問，很恐怖。」赤井跟降谷很有默契地坐下，並回答了新一。

    「你們這對詐騙夫妻檔！」騙走了他一個禮拜的時間跟擔心，給他還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