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我生氣之前,勸你最好快點打開燈喔。」及川冷冽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館內迴響著。
始作俑者的牛島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,利用窗外灑進的些微亮光走到及川身旁,試圖拿走排球。然而,及川的固執牛島沒有少領教過,他正用盡全身力氣守住那顆排球,就像是個不服輸的孩子一樣。
不,不能說像個孩子一樣。畢竟,及川本來就很不服輸吧。
但是人的體力再怎麼樣也是有限的,及川才剛打完練習賽,都還沒有冰敷和休息,馬上就要繼續練習跳發,這根本不是正確的選擇。就算及川會生氣也沒關係,牛島一定要阻止他。
牛島也使出全力握著排球另一端,「才剛比完賽,休息一下怎麼樣?」
「你是來嘲笑我的吧?」及川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,「是不是想跟我說就算練了也不會跟你一樣,所以我乾脆不要練?哼哼,及川先生可不會中你的計!」
牛島無言地聽著及川莫須有的指控。他當然沒有這樣的想法,只是希望及川好好休息,也擔心他衝太快受傷。不過,及川願意跟他對話,聽起來也沒有太過沮喪,至少是件好事吧?
應該是。
及川再次在排球的一側施力,牛島一瞬間沒有抓緊,排球就從他手中溜了出去。情急之下牛島用力將排球拉回來,但意外的是,來到他眼前的不只是球。
及川沒有站穩直接往前跌倒,牛島一個箭步衝上前,將及川擁入懷中。看來及川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,他的雙腿不停地顫抖著。這也難怪,比賽結束後他連續跳發了二十次,要不是牛島把燈關起來,恐怕不只這樣。
牛島輕輕抱著他,「你很累了吧,我們回去休息,明天再練吧,嗯?」
牛島哄著及川的聲音很溫柔,但是及川依舊不太開心。
「不要。」及川想要站起來,「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家。」
「為什麼?」牛島的聲音有點受傷,「你在生我的氣嗎?」
「⋯⋯我不想要你看到我很累的樣子。」遲疑了一下,及川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忌。比賽輸了是一回事,他一點也不想再像高中的時候一樣,在牛島面前丟光了臉。
這樣根本沒有成長。
牛島本來想要安慰及川,但他突然意識到及川的驕傲不能被自己破壞。於是,牛島停下輕拍及川的動作,聲音轉為冰冷沉靜。
「現在是傍晚,天色那麼暗我也看不到。」牛島說,「我只是想帶你回家,沒有其他意思。」
及川呆呆地看著聲音的來源,啊?
牛島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。及川突然懂了他的用意,漸暗的天色不僅昭示著夜晚的來臨,也間接告訴他們,將白天的事情留在當下。
及川瞬間覺得有點心動。
「好吧,就讓你當個司機,陪及川先生回家吧。」
牛島打橫抱起及川,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,將人和球袋一起帶離球場。
傍晚的街道,晚風徐徐吹來,牛島正背著及川往家的方向走。
背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,這讓牛島啞然失笑。
嗯,因為天色很暗,他什麼都沒聽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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